那二婚头男人,我心里也有了疙瘩,就怕再找一个,又挨打。”
我跟那个酒鬼,过了三个月,他只给我买了一身花衣服,好日子没过上,倒是没少挨打。这十五年,我就指着张家这碗饭,把我儿子拉扯大了。
“姐,你这命比黄连都苦。”我忽然说了一句。
她接着说:“我前半辈子命不好,但是自从来了张家干活,张家待我不薄,工资按时给,儿子上学缺钱,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让人汇过去。大前年我儿结婚买房,老爷子让刘伟去,又给了两次五千的贺礼。老爷子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听着,心里又酸又涩。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只有雪光映得屋里泛白,暖气烧的很热…
我翻了个身,叹道:“大李姐,你这前半生,可真不容易。”
“可不是嘛。”她抹了抹眼角,“不过,老爷子遗嘱上写的那一千块钱生活费,也够我吃喝了,老了也算有个着落。
我这前半生,没遇上个好娘家,也没摊上个好男人,这后半生能遇上张老爷子这样的东家,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老爷子家那不是东家,那是活菩萨啊。”
说完,她长长舒了口气,翻过身面朝墙壁,声音舒缓:“拉弟,咱俩能在这儿头碰头说话,也是缘分。我不求大富大贵,就盼着老爷子身子硬朗,我能多干几年。等哪天干不动了,就回山西老家,守着我那儿子孙子,等着安稳入土。”
我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过身,闭上眼。
许久,我轻声说:“大李姐,睡吧。老爷子福泽深厚,咱俩也能跟着多享几年福。”
“嗯,愿老爷子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