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催了好几回,每次都被他以“容朕再思”搪塞过去。可现在林昭越打越顺,临河州都拿下了,灵州近在咫尺,兴庆府也未必保得住。这时候盖了印,前线的仗就等于白打了。
他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而此刻他心里确实有一丝兴奋。大宋对西夏打了多少年,输了多少次,憋屈了多少回,如今终于有了一个能打的统帅,一口气啃下了西寿保泰全境,还把临河州拿了下来。这样的战果,在他即位以来从未有过。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该早点重用林昭。
赵佶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又回到案前,拿起那份和谈协议看了看,最终还是轻轻放回了桌上。
“传朕口谕,”他对身边的内侍道,“告诉西夏使臣,就说朕近日龙体微恙,和谈之事容后再议。”
内侍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赵佶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御苑中渐黄的秋色,目光深远。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暂不盖印,等前线消息。若灵州真打下来,和谈的条件就要重新谈了。
秋风穿堂而过,吹动了案上那份协议的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金国上京会宁府,一匹浑身汗湿的快马冲破了皇宫前的宁静。
信使是从云内州日夜兼程赶来的,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将一枚银牌急递送到了金国皇帝的案头。
完颜吴乞买拆开银牌,取出里面的信件,逐字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对身旁的侍卫道:“召集勃极烈,即刻议事。”
不多时,议事大殿中诸臣到齐。谙班勃极烈完颜杲、阿买勃极烈完颜习不失、昊勃极烈完颜昱、移赉勃极烈完颜宗翰——粘罕——悉数到场。完颜宗望虽然不是勃极烈,但也在受邀之列。
吴乞买将完颜娄室的急递当众宣读了一遍。信中有两个消息:
其一,西夏已将天祚帝耶律延禧献给了金国。辽国最后一任皇帝落入金国之手,辽国至此彻底灭亡。
其二,大宋秦凤路经略使林昭率军攻入西夏境内,已拿下临河州和西寿保泰军司全境,正在黄河南岸大量造船,准备渡河攻打兴庆府。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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