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沉默。
罔钦祚的话太难听了。“养寇自重”——什么时候堂堂大夏竟成了别人手中的筹码?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罔钦祚说的虽难听,却句句在理。他们是败了,败得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要拿来反复掂量。
李乾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这么说来,林昭不是不想灭我大夏,而是他现在顾不上——他要留着我们,替他提升在朝堂的地位?”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个答案,八九不离十。
嵬名令温一直沉默着,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陛下,无论林昭打的什么算盘,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死战——像察哥说的,不足五成胜算;退出——军队、家眷毫发无损,可以找适当时机卷土重来。林昭用我们当筹码,我们又何尝不需要时间恢复元气?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选。如何定夺,还看陛下的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乾顺的身上。
李乾顺缓缓站起身来,从书案后走出来,在殿中反复踱步。他低着头,眉头紧锁,脚步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像他此刻的心绪一般起伏不定。殿中无人敢出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良久,他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朕……需要想一想。”
林昭的打算被西夏人猜了个七七八八。失败这种事,时也,势也,不是说失败的一方就都是傻子。但有一点他们都没猜到——林昭要兴庆府,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距离兴庆府五十多里的贺兰山。
那里有铁矿,有煤矿,尤其是令林昭垂涎三尺的——铜矿。西夏早已开采完备,矿山巷道四通八达,矿石堆积如山,旁边甚至还设立了一座铸币厂。这些,林昭要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