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已在村口外停住。两百骑列阵而立,人不喧、马不嘶,只有甲胄、刀鞘与大旗在风中发出沉沉声响,竟压得人胸口发闷。
下一刻,一人自大纛之下策马而出。
他身形雄健,甲胄在身,须眉如铁,面沉如水。一路风尘仆仆,显然是接报之后几乎未作停留便赶了过来。可即便如此,他只一出现,满村上下、满县来客,仍像被一股无形威势狠狠压住。
正是种师中。
狄申快步上前,刚要拜下:“下官——”
话还没出口,种师中已翻身下马。
他甚至没有先看狄申。
他的目光先落在村口白幡上,再落在祭棚之下那一排排灵位、一坛坛骨灰上,最后才落到灵前那个一身素衣、手持祭文的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极沉。
沉得像是压着一路疾驰而来的怒、惊、痛与不敢置信。
祭棚四周顿时一阵微乱,县中官吏、富户乡绅、随行兵丁几乎都下意识要上前迎拜。
可种师中只抬了一下手。
动作不大,满场却一下定住。
紧接着,他沉声开口:
“祭礼继续。”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重重压进每个人耳中。
“先祭亡者。”
这四个字一出,连狄申都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没人敢再动。
满村寂静。
林昭站在灵前,抬眼看了种师中一眼。
只一眼,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下念去,声音比方才更稳,也更重:
“村中妇人挽弓持弩,逆行而上,运药石,护伤者,守祠堂,与男儿并肩而战。老者不避,少者不退,人人死战,寸步不让!”
“尔等守住的,不止是清河村一村一寨,不止是父母妻儿、屋舍田亩,更是我大宋百姓不肯屈敌、不肯为奴的骨气!”
“今日之战,尔等虽为布衣,其忠烈不让军中健儿;今日之死,也不止是一村之殇、一家之痛——”
林昭的声音陡然压重:
“此乃国殇!”
国殇二字,如铁锤砸地。
祭棚内外,无数人心头同时一震。
两百亲兵列在村口,闻声竟也有不少人目光微动。种师中站在那里,面色依旧沉得可怕,可下颌已经绷紧,连指节都在甲袖之下微微泛白。
林昭继续道:
“清河因尔等而未灭,边地因尔等而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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