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一早,林远去了图书馆。
首都图书馆的借阅室在二楼,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樟脑混合的气味。图书管理员是个戴袖套的中年女人,正趴在柜台上往借书卡上盖戳。林远把苏联原版《工程制图规范》搁在柜台上,她把书翻到封底,抽出借书卡核对了一下日期,又抬头看了林远一眼。
“这本书你借了都快大半个月了,早就该还了吧?看完了没有?”
“嗯,看完了。”
“那你还要不要借俄文版的?靠那边墙的书架上还有几本没动过。以前苏联专家还在的时候,这些书可抢手了,技术科、设计组的人轮着借;现在专家一走,几乎没人问津了。上周技术科的来还了一大摞,说留在办公室也是占地方,反正也没几个人能看得懂俄文原版。”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靠墙那排高高的书架,随后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在借书卡上盖她的日期戳子,动作熟练而机械。
林远点点头,径直走到靠墙的那排书架前站定。他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书籍,手指轻轻从一排排书脊上划过,指尖感受到不同材质封面带来的细微触感——有硬挺的精装本、柔软的平装册,还有包着深色布面的老版本。这些苏联原版的技术书籍整整码了两排,整整齐齐,仿佛时间在此凝固。高处的窗户斜斜透进几缕午后阳光,照在书脊上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烫金俄文字母上,泛出一种沉静而略带沧桑的暗光。他略一思索,先抽出一本《金属材料与热处理》,快速翻了翻目录页,确认内容完整后,又顺手取下旁边那本《电工学基础》,将两本书稳稳夹在腋下,转身走回借阅柜台。
管理员接过书,翻开每本的扉页,拿出一支磨得发亮的旧钢笔,在对应的借书卡上工整地填写书名和借阅日期。写到《金属材料与热处理》时,她忽然停住笔,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林远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这本书可是当年苏联专家援建咱们厂时亲自带过来的,以前只有技术科的核心人员才有资格借阅。你是替技术科来借的吧?”
“不是,我自己要看。”
“你自己?”她眉头微蹙,“你不是技术科的人?”
“我在生产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