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道了谢,出了厂门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在厂区和南锣鼓巷之间,灰砖平房,门口挂着“国营供销社”的木牌。这个点已经没什么顾客了,五金交电柜台前只有一个售货员正拿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自行车专区摆着几辆样车——飞鸽、永久、凤凰,每辆都擦得锃亮。售货员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把鸡毛掸子搁在柜台上。
“同志,买什么?”
“自行车。有票,介绍信也带了。”
售货员接过票和介绍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林远。他把票翻过来瞅了瞅红戳,脸上的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热络。
“厂里奖励的?这票可不常见。今年你们轧钢厂发了几张自行车票,你这张是头一份奖励票吧?下午广播里播的是不是你?暖气炉那个?”
“是。”
“我说嘛。我老丈人就在你们轧钢厂钳工车间,上个月刚装了暖气炉。回家念叨了好几天,说屋里暖和多了,煤还省了不少。你们那个流水线一天出好几百套,我老丈人说他们车间主任现在走路都带风。”他把介绍信搁在柜台上,指了指柜台旁边的自行车专区,“你想买哪个牌子?飞鸽、永久、凤凰都有现货。飞鸽轻便,永久结实——看你年纪轻,飞鸽合适。”
“飞鸽。二十八寸的。”
“飞鸽二十八寸,一百二十块。”售货员从柜台底下推出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车架是黑色的,车圈锃亮,车铃铛拿手指一拨,叮铃铃地响,“带了钱没有?一百二十块,现钱。”
林远把手伸进兜里,意念从空间里取出十二张十块的票子,搁在柜台上。售货员把钱点了一遍,从抽屉里翻出发票本,拿圆珠笔在发票上写了品名、金额、日期,撕下来递过去。
“发票收好。派出所打钢印在隔壁那条街,这个点人家早下班了,明天中午去就行。新车注意保养,链子每个月上回油,飞鸽的链子不经干磨。”他把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捡起来,又往货架上掸了两下,“你们那个暖气炉,现在外面的单位也能买不?我有个亲戚在保定,写信来问能不能帮着订一套。我说你们厂里自己职工还没装完呢,哪轮得到外地——不过听说现在流水线一天出好几百套,应该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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