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季,在夜风里摇出细碎的沙沙声。旧厂区的红砖院墙出现在前方,林远骑到铁皮门前下来,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铁链子还是白天那样虚挂着,他取下来,推开半扇门,进去后从里面重新把铁链子挂好。
院里枯草齐膝,厂房的空壳子在夜色里蹲着。他从空间里取出煤油灯点着,捻子调得很小,搁在东南角墙根下。火苗刚好够让人看见他蹲的位置,又不至于亮到院墙外头。做完这些,他蹲下身背靠红砖墙,等着。
河水在墙外无声地流着。对岸远远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风从厂房空壳里穿过,呜呜响了一阵。
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院墙外传来脚步声。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子沉稳,踩在碎砖和冻土上越来越近。铁皮门外有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又灭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前头那个穿着藏蓝色棉大衣,围了条灰围巾,手里的手电筒关着。后头那个穿黑色短棉袄,两手插在口袋里,进门往侧边站了一步,目光先扫了一圈院子,然后落在墙角那盏煤油灯上。
李怀德缓缓地往前迈了两步,鞋底踩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眯起眼睛,借着远处煤油灯投来的那点微弱昏黄的光线,仔细打量着那个蹲在墙根下、身形佝偻的人影。夜色深沉,寒风凛冽,院子里静得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那人站了起来——动作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煤油灯的光恰好斜斜地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略显粗糙却轮廓分明的面孔。李怀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整整两秒,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副厂长?”对方开口了,声音刻意压得比平时更低、更沙哑,仿佛有意掩盖原本的音色。
“是我。”李怀德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中透着谨慎,“你是老侯?”
“我姓侯。”那人简短地回应,随即把双手插进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出毛边的旧棉袄口袋里,姿态随意,语气却异常平淡,“有人提前跟我打了招呼,说你们厂里粮食紧张,快揭不开锅了。”
李怀德没有立刻接话。一个能同时搞到细粮和肉的人,绝不可能是街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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