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刚从梦里惊醒似的,赶紧把缸子轻轻搁在花盆边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屋里走。三大妈抱着那床还带着太阳味道的被单,也跟着进了屋。一进门,就见他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方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味道。
“林远又搞新东西了。”阎埠贵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羡慕和期待,“上回暖气炉的事儿,部里都挂了号,这回他又整出个压水井来。他在车间里说话挺有分量,老郭听他的,连李副厂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三大妈一边把被单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炕上,一边斜眼看他:“你又想让他给解成安排个工作?”
“试试又不花钱。”阎埠贵抬起头,眼神里闪着一点微弱的希望,“万一成了呢?总不能一直让他在家闲着吧。”
当天晚上,天刚擦黑,阎埠贵就又踱步到了东厢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不多时,林远拉开了门。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手里还端着那只熟悉的搪瓷缸子。他没急着说话,先往屋里瞟了一眼——只见桌上摊着几张图纸,铅笔随意搁在图纸一角,煤油灯的捻子被拨得很小,灯光昏黄,映得整个屋子显得格外安静。
“林远,忙着呢?”阎埠贵试探着问。
“没忙。”林远语气平静,“三大爷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听说你又搞了个新项目?压水井?”阎埠贵笑着往前凑了半步,顺手把搪瓷缸子换到左手,“嘿,你这脑子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啊!暖气炉刚弄完,又整出个压水井,一个比一个实用。要是咱们院里能装上一口,冬天就再也不用排长队接水了,那可是大好事,造福街坊邻里的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柔和了些:“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项目一个接一个的,车间里忙得过来不?缺不缺人手?”
“流水线上人手够用。”林远回答得很干脆,“老郭安排得挺紧的,暂时不需要额外添人。”
“那是,那是。”阎埠贵连连点头,但还是不死心,“我是想着,你们车间任务重,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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