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拉起板车出了车间。冬月的北风顺着厂区主干道灌进来,刮得路边堆的铁料上凝了一层薄霜。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按着铃铛从旁边超过去,后座上都夹着刚领的节日票证和年货。拉到四合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垂花门上的瓦檐挂了两根冰溜子,被风吹断了半截,落在青砖地上碎成几段。
他把板车推进垂花门,卸在选好的那块空地上。井头铸件先搬下来,沉甸甸地搁在墙根底下。钻头、活塞、钻杆接头、密封皮碗、提拉架角铁,一样一样搬下来靠墙根码好。滑轮搁在角铁上面,麻绳盘成一圈挂在滑轮钩子上。
他把油布重新抖开盖严实,四角用砖头压住——冬夜风大,不压紧油布能吹到水池子那头去。平板车推到墙边立着,车把靠在老槐树树干上。
阎埠贵正蹲在门廊底下打理他那几盆蒜苗。蒜苗还是蔫头耷脑的,绿里透着黄,跟个把月前没什么两样。他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见平板车推进来,目光跟着那堆铸铁件从垂花门挪到墙根。
等林远把油布盖上压好砖头,他才站起来,端着缸子走到油布旁边。他没急着开口,先在油布边上绕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掀开一角——铸铁井头沉甸甸地蹲在地上,加强筋的棱角在暮色里格外分明。他又看了看旁边露出来的钻头尖,十字刃口在冷风里泛着暗蓝的淬火痕迹。他伸出手想摸一下井头铸件的表面,指尖悬在铸铁壳上半寸,又缩了回来。
“林远,这就是那压水井?明天装?”
“明天装。”
“好家伙,这铁疙瘩看着就沉。”阎埠贵把油布角掖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院里要是有了这个,冬天再也不用排着队浇热水龙头了。你是不知道,上回降温那几天,你三大妈早上五点半起来接水,龙头冻得瓷实,烧了两壶热水才浇开。她回来跟我说,以后再这么冻,她就不洗衣服了——可不洗也不行啊。”
“明天装好了就能用。”
“那是,那是。”阎埠贵把缸子端起来喝了口凉茶,又看了一眼油布底下鼓鼓囊囊的轮廓,转身回了屋。
三大妈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线笸箩搁在膝头,鞋底上已经纳好了大半张。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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