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车间,老赵正站在军工件区拿划针给新到的毛坯料画线。车间里暖气炉流水线还在转,焊机嗡嗡响着,老周在成品区那边拿着卡尺挨个量排管间距。林远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千分尺,开始量第一块毛坯料。
老赵头也没抬,划针继续在铁料上走。“交底完了?”
“完了。按图纸生产,后续不用我盯。”
“本来就该这样。图纸给了,工艺规范写了,照着做就行。”老赵把划针搁下,拿起千分尺量了一下刚画好的基准线,“你该干嘛干嘛,这批军工件精度要求又高了半级。”
林远拿起千分尺,开始量毛坯料。一块一块地过,偏差超标的挑出来退了回去。
老周从成品区那边端着搪瓷缸子晃过来,往林远工位旁边一站。“听说五车间那边开始批量铸井头了?老刘天天天不亮就进车间看炉温,浇铸工老宋说他比主任还勤快。”
老赵没接茬,拿起划针继续画线。
“他那不是勤快,是憋着劲要好好露一手。”老周喝了口水,“上回帮咱们打井拽了一上午绳子,这回总算有他用武之地了。不过林远,你把图纸一交就不管了,也不怕他给你搞砸了?”
“图纸和工艺规范写得清楚,按图做就不会砸。”林远把一块合格的毛坯料搁在料架上,拿起下一块,“刘师傅手艺没问题,样品是他铸的,批量做也差不了。后续按图纸来,谁做都一样。”
周末天还没亮,林远就起来了。他简单吃了口早饭,把干粮、水壶、麻绳、猎刀塞进帆布兜,旧棉袄穿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推着自行车出了东厢房。院子里还很安静,井台上凝了一层薄霜,垂花门外的胡同口路灯还没灭,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人约在厂门口碰头。林远骑到的时候老马已经到了,靠在车后座上抽烟,后座夹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支枪。
“走吧,趁早进山。”老马把烟头在鞋底碾灭了揣回兜里,跨上车。两人骑着车沿城墙根往西走,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的光。路两边落了一层霜,车轮碾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印子。老马一边骑一边偏过头打量了一眼林远的车。
“这飞鸽骑着比我那老永久轻快吧。”
“是比老永久省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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