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岩壁前敲石头的架势就知道这年轻人是真懂行。他送两人上车的时候,低声跟老何说了句:“何工,这回怕是有戏。”老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厂里已是傍晚。唐厂长听说林远要连夜画方案,赶紧让人把车间办公室的灯开到最亮,又让食堂留了两份晚饭。林远在工作台前坐下来,把从现场带回来的岩样和钻头摆在桌上,铺开空白图纸,拿起铅笔。
老何把这段时间试过的所有钻头数据和岩层硬度记录都摊在桌上。“林远同志,你刚才说的负前角楔形刃口——这个角度具体取多少?”
“负五到负八度之间,具体数值得根据合金配方和焊接强度再调整。”林远在图纸上画了个钻头尖部的剖面图,标出刃口角度和受力方向,“关键是让钻头靠蒸汽机的扭矩把岩石犁开,而不是砸碎。这样刃口受到的冲击力小,疲劳裂纹扩展得慢,钻头寿命才能上去。”
老何推了推眼镜,盯着图纸看了好一阵,然后拿笔在自己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合金配方呢?硬度要到多少?”
“HRC六十以上,韧性要能承受反复冲击不崩口。具体配方明天去铸造车间试,先做几个不同钴含量的样品,拿到现场打一遍,哪个配方撑得最久就用哪个。”林远在图纸旁边写下几个合金配方的初步方案,又在每个方案后面标注了预估的硬度范围和焊接工艺参数。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车间里只有这盏灯还亮着。老何把茶杯往林远手边推了推,茶是唐厂长之前端来的,已经凉了。林远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