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茶铺前面停下,要了一碗癍痧凉茶。
铺子门口支着几张矮桌,旁边就是泡水馆,几个街坊正拎着暖壶排队打热水。他端着凉茶碗慢慢喝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广交会展馆后门。
一辆垃圾车正从后门开出来,两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跟在车后,其中一人在经过门岗时朝值班保安点了点头。
保安连证件都没查就放行了。郑天海把凉茶碗搁在桌上,在茶碗底下压了一张钞票,站起来沿着骑楼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预先算好的节奏上。
一个傍晚,郑天海在珠江边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见到了老猫。
老猫五十出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展馆后勤工装,袖口磨得发毛,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库管理员。但他抬起眼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冷而沉稳的东西,像是在黑暗里待惯了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展馆的电路分布图带来了。”
老猫从工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摊在巷口的石板桌上。他拿手指沿着图上画的红线慢慢划过去,“机电展区在展馆东侧,配电箱在这个位置。最近展馆装了新的电源排插,是为了配合电饭锅演示专门拉的线。这里短路的话,东侧几个展区全都会受影响。短路之后,安保人员从值班室跑到配电箱,至少需要好几分钟。这个时间空档,足够我们的人在展位动手。”
郑天海低头看着电路图,点了点头:“定时燃烧装置呢?”
“闹钟和雷管都准备好了。火药是老配方——黑火药加镁粉,装在饭盒大小的铁壳里,闹钟改装的定时器接雷管,时间设定在一刻钟左右。一刻钟足够把展位上的样机烧穿。”
“好。你安排你的人,我安排我的人。”
郑天海把电路图折好放进自己兜里,抬起头,目光在巷口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然后转身消失在珠江边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