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傅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远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口,拐上回四合院的那条路。
十二月的北平夜里冷得刺骨,路边光秃秃的槐树枝丫在风里晃着,路灯昏黄,把树影投在青砖墙上,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下夜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响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他骑到半路,忽然听见前面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巷子里窜出来,跑得踉踉跄跄的,脚下一个没踩稳,噗通一声摔在路边。
那人爬起来还想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看前面的路,犹豫了一瞬。
“许大茂?”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回头看见是林远,脸上那道惊慌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松下来,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踩到了河底。
他弯着腰喘了两口粗气,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泥,直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林远啊,吓我一跳。没事没事,天黑路滑,摔了一跤。”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又整了整衣领。
那件中山装的扣子掉了一颗,袖口上蹭了一大块泥巴,裤子的膝盖处也磨破了,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肉。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鸡窝里的稻草味,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气,头发上还沾着几根鸡毛。
林远把自行车支好,靠在路边,扫了一眼许大茂这身狼狈相。
他身上那股味道,加上这个时间点从一条黑灯瞎火的小巷子里跑出来,不用猜也知道是勾搭哪家寡妇被人发现了,慌不择路摔成这样。
这种事许大茂不是第一回干,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林远心里清楚,这年月乱搞男女关系要是被抓住了,轻则挨顿打,重则吃花生米,谁也救不了。
“摔的?”
林远点了点头,也没有拆穿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递过去,“先把脸上的泥擦了。”
许大茂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狼狈相,知道瞒不过林远,讪讪地把手帕还回去,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似的问了句:“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师傅家。吃了顿饭。”
林远让他拿着在擦擦,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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