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放松下来的随意:“我以前以为你这样的人会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思考案件,或者调配试剂,或者拉那把小提琴。”
“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已经习惯用绝对理性的眼光审视所有事了,包括我自己的行为。但我没办法给某些时刻的下意识找一个合适的解释,它不在我的逻辑框架之内。”
“比如刚才那些话?”伊迪斯轻声接话,目光仍落在他的脸上。
福尔摩斯沉默了片刻,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那么几拍,但他只觉得那是某种很合理的反应。
理智层面,他依旧能够冷静剖析眼前的一切:车厢的气流、窗外渐沉的暮色、她鬓边被风拂乱的发丝、她唇角浅浅扬起的弧度,所有细节都被他的大脑捕捉记录下来。
但在此之上,多出一层陌生的感受,是没有办法用任何逻辑计算出来的。
过去他一直笃定,情感是思维的杂质。
激情、眷恋会扭曲观察,蒙蔽判断,所以他主动将这些东西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满足于谜题、试剂、小提琴,认为那才是属于他的秩序。
但是与伊迪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心里滋生出一种全然不属于侦探的念头。
这份柔软,不受他的理性支配,却他并不想排斥。
他也曾警惕地审视过自己:这是不是错觉?是不是片面的好感?会不会干扰往后对案件的判断?
他反复向内检视,却得出一个意外的结论。
这份心动并非来自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看见过她清醒锐利的头脑,见过她面对无数受害者悲剧时的沉重无力,看见她的理想与坚持,看见她温和之下绝不弯折的立场。
他爱慕的,正是完完整整、所有优缺点都摊开在他眼前的伊迪斯·班纳特。
其根基建立在清醒的洞察之上,而非任何理想化的投射。
这是他人生里独一无二的难题,无法套用任何逻辑,也无法从中找到答案。
可他已经不再执着一定要算出答案。
他也清楚这份情愫还处在克制的萌芽阶段。
他不会冒失唐突,不会急切地索取什么。
只想要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能拥有这些可以安静相处的时刻,于他而言,已经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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