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家族没有殖民背景,但他的客户里有不少是在印度和埃及活动的商行。
她在伦敦图书馆读经济学的时候,读到那些关于自由贸易的辩论,有时会感到一种讽刺——同一个话语体系里,“自由”意味着英国货物可以自由进入别的国家,而不是别的国家的人民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话,据说是某位非洲学者说的:“你们把我们的土地拿走了,把我们的语言拿走了,把我们的信仰拿走了,把我们的历史拿走了,然后给我们一张地图,说‘现在你们是独立国家了’。然后你们再用贸易协定和债务,把我们的未来也拿走了。”
伊迪斯知道,那些宏大的叙事——帝国的荣耀、文明的使命、进步的代价——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谎言的包装。
她有时会想:如果没有印度、没有非洲、没有加勒比、没有爱尔兰,英国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伦敦还能有那么多豪宅、博物馆、图书馆、剧院吗?曼彻斯特的纺织厂还能有那么多棉花吗?利物浦的码头还能有那么多货船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英国的繁荣,从来不只是英国人自己努力的结果。
而让她不舒服的是,这个时代的英国人——绝大多数体面的、受过教育的、自认为文明的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觉得白人是优等种族,其他种族是低等种族,优等种族统治低等种族是自然法则。
他们说着“文明使命”“自由贸易”“进步”什么的去包装帝国的扩张行为。
伊迪斯不喜欢这种言论。
她不喜欢那些在报纸上鼓吹“白人至上”的社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