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6月,沈阳。
一栋二层小楼前,四根红油漆立柱被晨光打亮。
七点刚过,旁听席就坐满了,五百多个位子,后面还站着不少人。
有人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来,从五湖四海赶到这里。
他们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东西,一封信、一件衣服、一张泛黄的照片,或者一块小小的牌位,被捧在手心里。
这些人等这一天等了十一年。
第一个被点名的是朝香恭鸠厌王,他七十六岁,一头白发梳得整齐。
他是裕仁天皇的皇叔,1937年12月7日抵达金陵前线,是酿成大屠杀的罪魁祸首。
在历史上,他从未被起诉,战后被剥夺皇籍,改名了朝香鸠厌,以九十四岁高龄善终。
但是现在,他被引渡到庭上。
庭长开口宣读:“被告对‘皇族豁免’之主张,本庭不予采纳!”
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的朝香恭鸠厌王抬头看了一眼庭长,眉头紧锁。
庭长继续道:“本庭之管辖权来自华夏人民所遭受之损害,不因被告之血统而增减。”
证据是十二份命令的原件,每一份都有他的签名和印鉴。
法庭还传唤了一位八十岁的老人,被人扶着走上证人席,颤抖地指着他,说了三句话就哭得说不下去。
第二个是冈村宁刺。
他从被告席上站起来,七十三岁。
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狡辩,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些档案没有被销毁。
这一年多以来,每一次开庭他都想狡辩。
他说“我没下过这个命令”,书记员就翻开一册,念出那道命令的编号、日期、签发人和送达单位。
他说“这个我记不得了”,证物袋里就取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他的印章和批阅。
宣读持续了四十分钟,念出伤亡数字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又被人拉回去。
后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每一个曾在真实历史里逃走的人,今天都得留下。
曾经的1948年,官方释放了十九名战犯,理由是“在战争期间的职位都是短时间的,而且其官方地位使其应负的责任又无法作为乙级、丙级来进行起诉。”
甲级够不上,乙丙级又诉不了,人就从中间走了。
从前发生过很多次,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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