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是种可怕的东西。它会在不知不觉间将人性慢慢吞噬,起初浑然无觉,待发觉时早已换了面目。就如风云中的帝释天,最初也曾享受人间温情,珍惜知己与情爱,能感受欢喜、温暖与羁绊。可随着身边亲友、爱人逐一老死,唯有他一人独存于世,无数次目送挚爱消亡,反复承受生离死别,那颗心便渐渐空洞、麻木。
一念成魔。
林逸没有察觉自己心态的偏移。或许是开始习惯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做事越来越不耐烦,下手越来越重。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温水煮蛙,水温一寸一寸往上涨,蛙却浑然不觉。
“书儿,拿烈酒来。”他吩咐道。
阿荞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低声道:“先生……”这老婆子说到底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不过是偷听了几句话、试探了几招。她是亲眼见过欧阳克生死符发作时那副惨状的,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光是想一想便叫人头皮发麻。
林逸没有理会。他接过书儿递来的酒碗,将烈酒倒于掌心。内力运转,酒水在掌中急速旋转,热气蒸腾,水汽嗤嗤散开。片刻之后,一捧酒水便化作数片薄如蝉翼的冰片,晶莹剔透,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他屈指连弹,冰片激射而出,打在那老妪几处要穴之上。冰片入体即化,混入气血之中,转瞬无踪。
书儿上前解开了老妪的穴道。穴道方解,老妪猛地翻身跃起,还想作困兽之斗,可身子刚动,便骤然僵住了。一股奇痒从方才冰片击中的穴位深处泛起,初时不过皮肤微痒,渐渐便如千百只蚂蚁钻入经脉,在骨头缝里啃噬爬行。她咬紧牙关硬撑,那张皱巴巴的脸憋得通红,浑身颤抖不止,双手在胳膊上疯狂抓挠,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仍不肯停,仿佛宁可把皮肉撕烂也要把那痒意挖出来。撑了片刻,终于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在地上翻滚扭动,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林逸望着这一幕,低声开口。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如同恶魔在暗处低吟:“此物名曰生死符。一旦种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发作时奇痒剧痛逐日递增,九九八十一日到顶,再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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