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鸣,妈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个工作,没编制?”
“没有。”
“合同工?”
“劳务派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气,叹得公交车报站的声音都显得没那么吵了。
“你一个学临床的,正经医院不去,跑去跟死人打交道,还是个临时工。温则鸣,你是不是气妈?”
“妈,法医中心也是正经单位。”
“正经单位要你的编制了吗?”
这话没法接。温则鸣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说:“我快到了,先挂了啊。回头给你打。”
“哎你别挂——”
挂了。
温则鸣靠在座位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又混过去了。
他其实挺理解他妈的。搁谁家,儿子好好一个医学生,毕业不去医院不去药企,非要考什么”市局法医中心社会化用工”,一个月四千八,还没编制,谁都得急。
问题是他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妈,你儿子上辈子干了二十年法医,追一个案子的时候殉的职,睁眼就到了这儿,别的都能忍,就是离不开解剖台。
这话说出去,他妈能连夜挂精神科的号。
所以只能熬。熬到干出点样子,家里自然就不说了。
说起来,为了站上今天这个门口,他准备了整整四年。
大二那年他想过转法医专业,跑去问教务处,人家说你们这届没这个方向。想考研考法医,托人一打听,本科不对口,实践学时不够,卡得死死的。
后来他就换了个笨办法。
解剖学、病理学往死里学,成绩刷到年级前三。假期泡在附属医院病理科打杂,切片机用得比人家研究生还熟。法医病理那几套教材,他翻烂了两本,笔记记了十一个本子,摞起来半尺高。
市局法医中心的社会化用工公告,他盯了半年,招聘页面刷得比股票软件都勤。
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体检那天,负责的大夫看着他的报名表直嘀咕:小伙子,你这条件,考哪儿不行?
他说,我就想干这个。
大夫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无所谓。这四年,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
公交进站,他背上包往外走。前排一个打瞌睡的大爷把手机落在了座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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