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谢府那棵老玉兰开到了最盛。
风一过,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白得像刚洗过。沈照檀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听见青黛在身后压低声音:“长风来了。”
长风进门时,鞋底还沾着城西巷子里的灰。
他在门口顿了顿,似想跺一跺鞋,又收住,只把鞋边在门槛外蹭了两下,才进来。
“青灯巷那个老汉,昨夜进了小宅。”
沈照檀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几时?”
“亥初。”长风道,“先在石灯旁站了一刻,假作收摊。手里还摆弄着几把旧锁,眼睛却往巷子两头瞟。巷口无人,他才贴着门缝摸了几下,闪身进去。进的是东厢,不到半刻钟出来。”
“他进去前,回头看了几次?”
“两次。”长风道,“一次看巷口,一次看对面那家关着的门。”
不到半刻钟。
东厢书房不大,药柜、书架、书案、墙角地砖,若是知道往哪里看,半刻钟足够确认一件事:里头已经空了。
“出来后呢?”
“脸色不好。”长风顿了顿,“他出来时在石灯前停了一下,手伸进袖子,像是要取什么。后来没取,只把摊上的旧锁收进箱子里,往东走了。今早没再来摆摊。”
那只没取出来的东西,多半是一封原该送出去的信。
沈照檀没有追问他有没有跟丢。长风既然只说往东走,便是后头那条路没有摸稳。她把青灯巷小宅的钥匙从匣中取出来,搁在案上,青铜钥匙被擦得很干净,钥匙齿间还留着一点暗色。
这把钥匙开过的门,对方终于确认了。
屋里静了片刻。
“不必再盯那老汉。”她道,“盯石灯。看有没有别人替他补这封信。”
长风应下。
* * *
人刚退到廊下,门房又来了。
来人端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压着一张帖子。红漆擦得发亮,能照出人影。帖面是上等洒金纸,洒得很淡,不是俗气的金粉,只在光下微微发亮。外封四个字:宁远侯府。
字是好字,笔锋收得稳,一看便知出自惯写帖子的人手。
沈照檀没有立刻伸手。
门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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