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催了。一个抱着契纸的老者踮脚看清了清单上的印,低声念出“四纸,三纸”。旁边人立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便闭嘴,可那几个字已经落进人群。
沈照檀没有回头借势,也没有把声音抬高。
“请经手落字。”她只把笔往前推了半寸。
书吏终于拿起笔,却没有碰状纸。他另抽一张窄签,写了几字,折起后交给门内小吏。
“等着。”
“状纸呢?”
“你不是不肯无凭留下吗?”他没好气道,“自己拿着。待值房示下,再说收不收。”
这仍不是受理。
正状没有越过木栏,岳秉义也没有跨进侧门。大理寺没有给回凭,没有定复核之日,更没有准他开口陈述十五年前所见。
可最初那句干脆利落的“案由不合”,已经不能再把他们赶走。
日头渐渐照上石阶。岳秉义退到木栏旁,背靠众人都看得见的墙面,残指压住斗笠边缘。长风换到街角另一侧,将两个出口都收进眼底。
足足过了两刻,侧门里才响起脚步。
方才进去的小吏没有来取状纸,只隔着门槛传出一句话。
“值房有话——人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