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朝奉。两人各自核过签,再交换看一次;等他们都说“签玉相随”,才由徒弟分别接上玉案。
这一步慢得门外有人不耐烦。程师傅却道:“称错一回,还能重称。把甲乙换过,后头每一个对处与不对处都成了废话。”
程师傅这才道:“请到后院。”
* * *
后院搭着半幅竹帘。
沈照檀与青黛坐在帘内,玉案、秤盘和见证人都在帘外。日光从天井直落下来,两枚昏黄残玉被分别放在白瓷盘中,麒麟首与前足清清楚楚朝着同一边。
第一步称重。
程师傅把旧绳挑出秤盘,只让玉身落在盘心。甲玉先压下细秤,乙玉随后上盘,两边相差不到两分。
“尺寸也近。”银楼老伙计拿小骨尺量过,“长处只差一线,最宽处也差不多。”
前堂跟来的客人隔着门槛看,已有人笑道:“这不就是一套做的?”
程师傅没有答。他让徒弟把薄桑纸覆在玉面上,以软墨团轻轻拓出麒麟浮纹与外缘。两张拓形揭起后叠在窗上,轮廓果然近似,麒麟首、前足和腹侧斜断都落在相近位置。
可将甲拓覆到乙拓上,前足尖便错开一线,颈后的鬃纹也一高一低。
“式样相近。”程师傅道,“却不是同一张拓样。”
当铺朝奉伸手压住窗纸一角,又把两张拓形上下换过。错开的那一线没有消失,反而让麒麟眼尾的两道刀痕露了出来:甲玉眼尾平收,乙玉的眼尾却向上挑了一点。若只分开看,谁都不会留意;一旦相叠,那点不同便像纸下藏着一根刺。
“能不能合,先看断口。”沈照檀道。
徒弟把两枚玉都翻回正面,断口相向。
两只麒麟的眼睛一齐朝左,前足也朝着同一方向。断面虽然都是从腹侧斜下,摆近时却只会平行相错,不能一凹一凸咬合。若把乙玉翻转,断边勉强能靠近,麒麟纹便一正一反,穿绳孔也分在上下两面。
程师傅只将两玉推到相隔半寸,不肯硬碰。
“皆是左半。”他说,“同侧不能配成一枚整玉。”
那名先前笑过的客人不说话了。
沈照檀在帘内道:“请再验旧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