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无边黑暗的失重感,终于缓缓褪去。
漫长的黑暗过后,栀萌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黏涩的眼皮。
入目不是汹涌浑浊的洪水,也不是残破血腥的高架桥面,是灰蒙蒙的阴沉天色,枝叶交错的暗沉树影,带着潮湿腐腥的冷风掠过耳畔。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又强行拼接,每一寸皮肉都浸着刺骨的酸痛。
她艰难动了动指尖,四肢僵硬麻木,浑身遍布细碎擦伤、淤青,肩头、小臂还有被蛛后余毒灼烧出的红肿创口,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异能透支的眩晕依旧死死缠着她,脑袋昏沉胀痛,像是灌了铅,连睁眼都格外费力。
洪水的冰冷浸透了全身,衣物湿透贴身,风一吹,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血里,冷得她不住发颤。
这里是……哪里?
栀萌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湿漉漉的泥地上。
脚下是淤积的软泥、冲刷而来的碎石枯枝,身后是大片幽深茂密的野生树林,身前是一片被洪水冲刷出来的空旷地面。
四周静得诡异,没有人声,没有战火,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湍急的暗流,终究是把他们从高架下游,冲到了这片陌生的地方。
念头刚落,身侧传来一道微弱的、滚烫的呼吸声。
栀萌心头一紧,猛地侧过头。
顾盛年就静静躺在她身侧不远处的泥地上。
他依旧维持着坠落时护住她的蜷缩姿态,脊背朝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毒丝刺破,血肉模糊,狰狞的伤口外翻,被水泡得泛白红肿。
最致命的是,他发起了高热。
明明浑身湿透,身处阴冷寒风之中,他的皮肤却烫得惊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干裂苍白,呼吸粗重灼热,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哪怕昏迷不醒,也藏着极致的痛苦。
看着男人奄奄一息的模样,栀萌心口骤然一揪。
她咬牙压下浑身剧痛与眩晕,掌心撑着湿软泥地,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皮肉的擦伤就被拉扯,骨头的酸痛席卷全身,她疼得指尖发抖,冷汗浸湿额发,却死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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