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极远处,终于撕开一线微薄的鱼肚白,浅浅刺破浓稠的黑夜。
晨光微弱稀薄,照不透厂区笼罩的阴冷瘴气,只将整片厂房的轮廓衬得愈发晦暗阴沉。
沉睡一夜的幸存者们陆续苏醒,平房区响起稀疏的推门声、低语声,所有人眼底都带着同质化的麻木温顺,皮肤下浅淡的青黑蛛网纹路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无声昭示着无法挣脱的驯化枷锁。
整座据点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安稳避难所的模样,人人循规蹈矩,无争无求,仿佛昨夜那场全网供能、催熟灾厄卵体的恐怖异象,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魇。
约莫清晨七点,轻柔缓慢的脚步声顺着石板路渐近。
步伐舒缓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从容,没有半分急促凌厉,和厂区里其他巡逻看守的人截然不同。
栀萌眼睑微不可查地颤动一瞬,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分毫未改,依旧维持着沉沉昏睡的姿态,肩头微微松弛,透着全然的无力与疲惫。
房门没有被粗暴推开,只传来轻轻的、极有礼貌的叩门声。
“咚咚。”
两声轻响,温柔得近乎慈悲。
“小栀,小顾,醒了吗?”姨婆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温和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暖意,“昨夜风凉,怕你们伤势反复,我熬了些滋养身子的流食,过来看看你们。”
话音落下,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姨婆一身素色布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眉眼慈祥温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碗温热的米羹,色泽乳白细腻,飘着淡淡的米香,看着温润养胃,是末世里极其难得的精细食物。
她缓步走入屋内,目光轻柔扫过床铺,落在姿态倦怠的两人身上,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无比,一寸寸探查着他们的气色、呼吸与肢体状态,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顾盛年率先缓缓睁眼,眸光是刚睡醒的朦胧疲惫,眼底的深沉算计、冰冷锋芒尽数掩藏,只余虚弱温和。
他微微蹙眉,似是还有些昏沉,嗓音沙哑干涩:“劳烦姨婆费心了。”
栀萌紧随其后,慢悠悠抬起身,手肘虚虚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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