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鸟雀啄食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粗壮的白骨,森然地刺向泛白的天际。
镇海堡外的临时营地里,早炊的烟火气渐渐升腾。
福源号的铺面搭在两棵古树之间,用防潮的油布遮出了一个宽敞的棚子。
赵老狼正指挥着几个伙计,将昨夜从工兵营手里收来的零碎兽皮与骨角分门别类地装入大木箱中。
每一箱都填满防腐的粗盐,钉死盖板。
棚子的一角,李长青坐在一张木墩子上。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在晨风中透着几分单薄。
案几上铺开着一本粗纸账册,旁边的砚台里,墨汁刚刚研磨均匀。
他提着狼毫笔,神色专注地在账页上落下一行行蝇头小楷。
“残缺妖狼皮四十五张,折银一百三十两。铁甲猪獠牙十对,折银八十两……”
他的语调平缓,报出一个数字,笔下便记录一笔。
周遭那伙计们搬运木箱的沉闷碰撞声、远处军营里传来的操练声,皆未能打乱他这行云流水般的节奏。
“李账房,这趟算是没白来。”
赵老狼拍了拍手上的盐粒,走到案几旁,压低了嗓门,眼中满是市侩的精光。
“光是这些别人瞧不上的边角料,运回天津卫,转手卖给那些炼药的道观和打造兵器的私坊,少说也能翻上三番。若是能弄到那巨蟒的一块全鳞,咱们这半辈子的吃喝便不愁了。”
李长青将笔搁在笔架上,轻吹了一口未干的墨迹,将账册合拢。
“凡事不可做绝,财路亦是如此。大头自然是朝廷和兵部的,咱们这些商贾,跟在后头捡些漏下的碎银子,方能长久安稳。
若是眼皮子太浅,伸手去拿不该拿的东西,这新大陆的荒郊野岭,可没处去喊冤。”
他这番话敲打得恰到好处。
赵老狼虽是个贪财的海商,但也分得清轻重,当即连连点头称是,转身去盯紧伙计们的装箱活计了。
此时,山腰深处的岩洞外,已是重兵云集。
兵部尚书王守仁顶盔掼甲,腰悬长剑,立在岩洞那宽阔的入口处。
在他身后,五百名全副武装、手持火把与精钢大镐的工兵,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太学监生沈游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一盏特制的“聚光阵”提灯。
那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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