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一盏昏暗的松脂灯，擦拭毛瑟步枪的零件。
棚子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苏队长。”是周德厚的联络员，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
苏晚放下手里的绒布，掀开油布帘子。
汉子冻得满脸通红，呼出的白气像两道小烟柱。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刚截获的。从长沙那边发出来的，日军内部的加密电报，破译了一部分。”
苏晚接过油纸包，展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上面的内容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夜枭”已抵达长沙……随行人员中，确认有一名女性……身份疑似“毒蜂”组织核心成员……医学专家……】
又是那个女人。
那个在断镜之夜，用袖枪顶着谢长峥，告诉她“你妈没死”的白衣女人。
苏晚的视线继续往下。
【……“夜枭”小组于长沙近郊，接收了一批由“K-17”研究所提供的最新装备……其中包括……两具……】
电报在这里断了。
最关键的名词，被撕掉了，或者说，没能破译出来。
两具什么？
苏晚的手指，死死捏住了电报纸的边缘。
渡边雄一。白衣女人。长沙。K-17研究所。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在她脑子里飞快地串联。
渡边雄一在万家岭吃了大亏，不仅反狙击小组折损两人，他自己也被迫放弃了正面战场。他退回长沙，不是去养伤，是去补充装备，补充人手。
他要回来了。
而且，会带着更致命的东西回来。
苏晚的左手掌心，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口袋。
“还有别的吗？”她问那个联-络员。
汉子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截获这份电报的同时，我们的人在长沙外围，还听到了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说是……日军那边，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汉子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具体找谁不清楚，就听见几个词……什么……‘物理’……‘金陵’……还有一个……好像是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