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顿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那双布鞋已经旧了,鞋面的蓝布磨得发白,边缘还沾着一点泥。
"还有一处连着城隍庙的香炉底下。老帅当年派人去城隍庙找那份名册,找来找去什么也没找到。因为名册根本没放在香炉底下,而是放在香炉下面的地窖里。那个地窖,地道是通着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沈先生手里那把钥匙,开的是城隍庙地窖的门。今早他往火车站走,是带着钥匙去见一个人。至于是谁——我猜不是卢帅。"
"那是谁?"
她抬眼看着他,那双褐色眼睛里有一丝他不曾见过的认真。"陈会长今早去火车站了,带着三个铁皮箱子。他去的时候坐车,空着手。回来的时候走路,箱子里装了什么,谁知道呢。"
张学争沉默了一会儿。巷子里有卖豆腐的挑着担子经过,吆喝声在窄巷里撞来撞去,拖着一串长长的尾音。银杏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
"你告诉我这些,"他说,"想要什么?"
她把手背到身后,十指绞在一起,像个小姑娘似的晃了一下身子。"老帅把我捞上来那年,我跟他许过一个愿。我说我长大了要还他的恩。他说不用还,要是真想还,就替他看着一个人——"
"谁?"
"你。"她说完这个字,忽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人才有的率真,和她平素那副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老帅那时候就说,他儿子看着聪明,实际上是个闷葫芦,心里有事不肯跟人说,得有人在旁边敲打着。所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比普通的钥匙小一圈,齿痕精致细密,柄上刻着一个字。她摊开手掌,钥匙躺在她的掌心里,铜面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