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皮紫涨。
她死命揉了揉眼睛,把手背上的脏泥全蹭到了眼皮上,连眼结膜都揉疼了,眼珠子定定地锁在那个娇小的人影上。
没看错,真的是唐婉。
此时的唐婉,脸颊白里透红,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细。
她身上穿着一件料子极好、做工服帖的军绿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绕着一圈火红的羊毛围巾,脚底踩着一双连一点泥星子都没沾的平底小皮靴。
再看看自己。
唐霜慢慢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浓烈沤粪味的破旧花棉袄。袖口破了几个大洞,露出发黑结块的棉絮。裤腿梆硬,全是被寒风冻住的泥冰。挺着个肚子,像头在农场里没日没夜拉磨的牲口。
凭什么!
唐霜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大把破烂玻璃碴,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血。嫉妒的火苗子直接顶碎了她的天灵盖。
上辈子唐婉就过得舒坦,这辈子明明自己重新来过,费尽心机抢夺唐婉的一切,怎么到头来却活成了这样?
唐婉不仅没嫁给那个打死老婆的老光棍,反而在这儿攀上了高枝,坐上了普通老百姓几辈子都摸不着的军用吉普车!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穿得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肩宽腿长,气场骇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那男人不仅亲自给唐婉拉车门,还顺手拿过唐婉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袋子,单手剥了一颗糖喂到唐婉嘴边。
唐婉一张嘴,把糖含了进去。男人没觉得麻烦,嘴角反而扯出一个纵容的笑,顺势抬手帮唐婉把被风吹乱的红围巾掖紧。
唐霜的手指死死抠进硬邦邦的化肥袋子里,指甲当场劈裂流了血她都察觉不到疼。
恨意夹杂着窝囊气,让唐霜浑身直打哆嗦,满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站在车斗旁边的赵刚也看直了眼。
他本来正靠着车帮子喘粗气,这会儿连腰上撕裂的疼都忘了。他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唐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鹅蛋,口水都在嗓子眼里打转。
他印象里的唐婉,永远低着头、病恹恹的,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连句响亮话都不敢说,就算掏钱给他买东西也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可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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