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洲际酒店回公司的路上,城里的灯已经过了最亮那阵。
高架下面一排排路灯像病房里通宵不关的灯,白得发冷。车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低低吹着,吹得人脸发干。
林晚坐在后排,手里一直攥着手机,屏幕黑着,却像还在发烫。
“孟老师——会后签收。”
那句标签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咽不出来。
何律师坐前面,肩膀微微绷着,像在心里一遍遍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法务把电脑抱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外壳,一下、一下,跟倒计时似的。
“你说,”法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文件夹里要是只是几份流程样张,我会不会当场气死?”
何律师看着前方红灯,语气平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先骂人,骂完才气死。”
车里终于有人笑了一下。
很短,像是神经绷太久,终于漏出一丝气。
林晚也扯了下嘴角,可眼底那点冷一点没散。
她心里很清楚——
周宁敢冒着被堵在公司里的风险回来抢那只文件夹,里面就不可能只是“样张”。
那不是文件夹。
那是命门。
——
公司楼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半夜的办公层像一只大动物睡着了,只剩应急灯和走廊尽头那排值班灯还亮着。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脚步声,三个人一路快走,反而显得呼吸都重。
老板办公室外那排储物柜靠墙立着,浅灰色,平时谁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不一样了。
最中间那个柜门虚掩着一条缝,像一只眼没合上。
老板本人已经来了。
他站在柜子前,西装外头胡乱套了件羽绒服,头发有点乱,眼镜都没戴正,整个人像从床上被硬生生拽起来的。看见林晚他们过来,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怎么了”,而是指着那扇柜门,声音发哑:
“就是这个?”
林晚点头:“先别碰。”
老板咬着牙退后一步,脸色很难看。
他这个人平时最怕失态,开会哪怕天塌了都能先把茶杯摆正。今晚却连袖口扣子都扣错了一边,显然是真慌了。
总务拿着主钥匙过来,手都在抖:“柜门刚才是锁着的,我们没动。”
何律师戴上手套,轻轻把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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