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库房在工业园最里头。
早上八点四十,天刚亮透,园区里的卷帘门还半开半闭,路边积着昨夜没干的水,货车压过去,泥点子啪地溅到路牙上。空气里一股铁锈、机油和冷雾混在一起的味儿,闻着就让人提神——不是好提,是那种“别睡了,前面有烂事等着你”的提。
老板的车停在最前面,司机老胡还握着方向盘,手背绷得一根根发白。
他五十多岁,开车二十年了,平时最爱说“我就一开车的”,大事小事一律跟他没关系,活得像个方向盘成精。可今天不行,今天那两箱“客户资料”就在他后备箱里躺着,躺得跟两口小棺材似的,谁看谁闹心。
老板一到就冲过去拉他车门,火气压都压不住:“谁让你送的!”
老胡被吼得一哆嗦,差点把安全带卡扣拽断,脸都白了:“周秘书啊!她昨晚十点多给我打电话,说您今天早上有个重要会,先把两箱资料送到城南库房,收件人会对尾号!我哪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资料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合同底稿,毕竟你们这帮人平时说话都跟打哑谜一样——”
“闭嘴。”老板咬着牙骂了一句,额角青筋都起来了。
何律师已经戴上手套,站在车尾,声音很稳:“先别骂人,先开箱。对方九点要收,说明他们觉得这东西能见光——至少看起来像能见光。”
“看起来像”这四个字一出来,林晚心里那点冷意又重了一层。
这一路走过来,最毒的从来不是刀子,是“看起来像”。
看起来像物业。
看起来像医院。
看起来像内部流程。
看起来像家属签字。
现在,又轮到“看起来像客户资料”。
真是有头有尾,讲究得像企业文化。
老胡哆哆嗦嗦把后备箱打开。
两只牛皮纸档案箱并排放着,箱体很新,封口胶带贴得整整齐齐。箱面上拿黑笔写了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字:
客户资料
普通得像保险公司月末清单,或者楼里哪个部门要搬档案。
何律师先割开第一箱。
“刺啦——”
胶带一裂,里面先露出来的是一层蓝色文件夹。蓝得特别标准,像某种批量采购来的办公用品。可把最上面那本一翻开,里头不是合同,不是发票,也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