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下楼时,楼梯拐角还残着一点碎瓷片。
白的,薄的,边缘带水,踩上去会“咯”一声。像刚才那只杯子不是摔了,是有人实在忍不住,拿文明人的茶具狠狠干了一次脏活的脸。
东侧会客室门没关严。
里面的人没压着声,空气里全是那种“刚吵完、还没来得及重新装体面”的紧绷。
“你们是不是有病?”老板的声音先冲出来,哑得发硬,“拿我公司做壳,还让我签保密静默?我长得像你们闻家的垃圾桶吗?”
林晚脚步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一共三个人。
老板站着,脸色铁青,领带歪了一点,平时那点“我再生气也先把话说圆”的总裁体面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沙发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瘦高,穿深灰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脸很白,手却特别稳。桌上茶杯倒了,他脚边的地毯湿了一块,他连裤脚都没挪开半寸,活像杯子不是冲他砸的,是冲空气砸的。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拿着平板,像助理,又不像普通助理。她不说话,只负责看、记、等。
男人看见林晚进来,眼神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不意外。
也不慌。
更像“哦,正主到了”。
“林小姐。”他说,甚至还冲她点了下头,“比我想的快。”
这句一落,林晚就知道——这人不是闻家外围的跑腿。
能在这种时候还拿得住节奏的,不是阀门,也是分水口。
“你哪位?”她问。
男人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这屋里的碎杯子、老板的怒气和楼上的闻太,全是他日常工作环境的一部分。
“宋策。”他说,“闻澜基金会执行秘书长,兼闻家办公室外联事务。”
兼。
这个字挺妙。
一半慈善,一半办公室,正经得像履历,脏得像双开工具箱。
老板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你直接说自己是替闻家擦桌子的,可能还更好懂。”
宋策没接这句,只把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往林晚面前推了推。
标题写得很漂亮:
《闻澜基金会合作备忘录(静默支持版)》
副标题更漂亮:
“教育—医疗—企业协同守护计划”
林晚扫了两眼,几乎要被气笑。
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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