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半山册页的门开得比平时晚一点。
顾怀年把“营业中”的木牌照旧挂了出去,前厅还是那几排旧书,还是那盏有点发黄的灯,连吧台上那盆快养死的绿植都没挪位置。怎么看,都像个老师退休后图清静开的旧书店。
可今天这书店里,连灰尘都带着点埋伏味。
林晚没坐前头。
她在后院和前厅中间那间小库房里,门只留了一道缝,能听见外头动静。何律师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录音设备,神情比平时更淡。老板则躲在靠墙那排旧报刊架后头,西装外套都蹭上灰了,表情很复杂。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偷听家长会的倒霉爹。”他压着嗓子嘀咕。
何律师头也没抬:“你这气质更像被班主任单独留下来的投资人。”
老板:“……”
真行。
这种时候,他还能顺手给人补一刀。
林晚没理他们。她的注意力全在前厅。
顾怀年坐在老位置上,手边一壶茶,一本翻开的旧书,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两样。可她知道,这人今天不是在等客。
是在等刀。
三点四十二,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先走进来的是林思言。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更软,米色大衣,头发低低挽着,脸上带着那种特别标准的“我不是来对抗的,我是来帮忙的”笑。跟在她后头的,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瘦,戴无框眼镜,深蓝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包。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不是来讲感受的。
是来落字的。
顾怀年抬眼看了看,先笑了一下。
“昨天一位,今天两位。你们这支持工作,阵仗倒是不小。”
林思言笑得很轻:“顾老师别误会,今天不是来给您压力的。只是有些专业表述,我怕自己说不清,就请了我们中心外聘的评估顾问一起来。”
她侧了侧身,介绍得很自然:“邵屿,做青少年重大决定支持评估的。”
邵屿点了下头,坐下来时动作不快,先把文件包放平,再把手边那杯茶轻轻往旁边挪了两寸。讲究得很,也疏离得很。
老板在后头透过书缝看见这套动作,忍不住压低声音来了一句:
“这人一看就不像来聊天的,像来给遗体做编号的。”
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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