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茶换了。”
引灯站起来,低头走进去。她端了茶盘,换了新茶,放在皇后手边。皇后正在看一本账册,没抬头。
她出了主殿,把旧茶端到茶水房倒掉。在茶水房里,她碰见了二等丫鬟翠屏。翠屏正在泡茶,看见她进来,随口说了一句:“引灯,你帮忙把这些茶杯洗了,我去趟茅房。”
引灯应了一声,接过茶杯,一个一个地洗。翠屏出去了,茶水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洗着洗着,手停了下来。她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淌过,想起了姐姐。姐姐在坤宁宫当了大宫女那些年,她还没入宫,但姐姐有时候会给家里捎信,说“自己挺好的,你们别担心”。挺好的。好到被人活活打死。引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摸过皇后的茶杯。她攥紧了茶杯,又松开。继续洗。
慕容战听完影一的回报,沉默了很久。
“她说什么了?”他问。
影一说:“她说,她不需要我们送她出宫,也不需要新的身份。她只有一个条件——皇后倒台的那天,让她亲眼看着。”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仇人身边待了四年,不哭不闹,不声不响。她不要银子,不要前程,不要任何好处。她只想亲眼看着仇人倒台。这份恨,藏了四年,比那些天天喊着要报仇的人,深得多。
“告诉她,”慕容战没有回头,“本王答应她。”
影一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慕容战站在窗前,看着月光洒在院子里,白花花的一片。他想起那些被权势压榨、被命运捉弄的小人物。引灯是,钱太医是,孙老六的儿子是,那些被陆芸灭了口、被皇后害死的人都是。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讨公道,这就是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