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根爬过的窸窣声。
陆芸蜷缩在稻草堆上,盯着那碗被端走的饭菜。碗摔碎的时候,有几粒米饭溅到了她的手背上,她到现在都没敢擦。那只老鼠的尸体已经被狱卒收走了,但她眼前还是那个画面——老鼠吃了她的饭菜,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死了,四腿蹬直,口吐白沫。
她当时要是晚一个呼吸动筷子,死的就是她。
陆芸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知道是谁要杀她,她心里清清楚楚。除了那个人,没有别人。皇后等不及了,连三个月都等不了。她以为只要她和母亲死了,那些秘密就烂在地里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呵。”陆芸发出一声低低的、沙哑的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听着像哭。
她为皇后做了那么多事——,控制沈明远,让沈家在户部替太子效力。她把自己从陆府的庶女变成了户部侍郎夫人,把日子过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是皇后的棋子,但也是一枚有用的棋子。她以为皇后会保她,至少不会看着她死。
现在她知道错了。她不是棋子,她是抹布。用完了,脏了,就该扔了。不是扔了,是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她抬起头,看着铁栅栏外面的甬道。火把的光影在墙上晃动,像鬼魅在跳舞。她想起三个孩子——
她要是死了,这三个孩子怎么办?沈明远知道自己毒死她的原配,给她的儿女下毒,他一定恨自己,他能照顾好孩子吗?沈长宁和沈安会善待他们吗?不可能。沈长宁巴不得她的孩子去死。
陆芸攥紧了稻草,指节捏得发白。她恨皇后,恨那个女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蠢,恨自己瞎了眼,给那样一条毒蛇当了十几年的狗。
隔壁牢房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自从结案后,她跟母亲的牢房调近了一些。现在她们中间只隔了一间空牢房,能看见对方,但听不清对方说什么。周姨娘站在栅栏边上,一只手扶着铁栏杆,正往她这边看。
月光从墙上的铁窗透进来,照在周姨娘脸上。陆芸看见母亲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她侧耳听了半天,隐约听见几个字——“别怕”“会没事的”。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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