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转身,见是谢蕴宁,忙垂手敛衽,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见过谢司记。”
谢蕴宁语气温和地开口:“内侍这是往何处当差?”
“回谢司记,御前有命,奴婢往宫正司传谕回话。”
谢蕴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既身负御前差事,便快去办差吧,辛苦。”
小太监再行一礼,不敢多言,快步离去。
谢蕴宁望着他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思忖。
陛下忽然遣内侍往宫正司传谕,所为何故?难不成与她们这新晋一批女官分派差事、整顿尚宫局诸事有关?
她缓步回身往司记司走,将至尚宫局院落外,便见赵筝筝一脸郁气从库房方向走来。
身后还跟着两名宫女,合力抬着一口老旧木箱。
“谢司记!”赵筝筝一眼瞧见她,快步迎上,压着一腔愤懑,“我去清点尚宫局公用库房,那张姑姑、严姑姑一味推诿搪塞,库房钥匙不肯尽数交割,只开了两处偏库应付了事。”
她语气越发不耐:“偏库里物料虽在册登记,可实地一对才知,账面上登记笔墨纸砚等若干,实际只剩半数不到,还大半虫蛀朽坏。我追问缘由,二人只拿年久自然损耗、被别局临时借调未还搪塞,半点实据也拿不出,分明是含糊了事!”
谢蕴宁眸光微敛,果然,眼下困境不止人手被刻意架空,内里积弊贪墨更是盘根错节。
她目光扫过那口木箱:“这箱是何物?”
“是她们勉强拿出来的历年库房旧账、积压档册。”赵筝筝咬着牙,“依我看,就是故意把一堆烂糊涂账扔给我们,想让我们无从下手,日后出了差错,反倒落我们一个打理不善的罪名。”
“无妨。”谢蕴宁神色沉静,“烂摊子也好,糊涂旧账也罢,既交到我们司记司手上,便逐卷清查、逐项核对。只要账实不符、痕迹留存,不愁找不出蛛丝马迹。温典记那边筛宫人进度如何?”
“还在梳理宫人底档,已筛出十余名粗通文墨、心性沉静的宫人,皆是在各处做苦役杂差,因处境窘迫,又不肯攀附巴结,才被压在底层。”
赵筝筝说完这些,皱着眉,依旧忧心。
“可人筛出来又如何?这般内廷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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