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所部与贺家残军配合,又打了几场胜仗,渐渐收复了部分失地。
狄人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加之春夏之交草原水草丰美,正是蓄养牛羊的时节,他们终究耗不起,在几次拉锯后,终于彻底撤回草原深处。
持续了大半年的边关战事,终于尘埃落定,迎来了久违的、脆弱的安宁。
消息传回京中,朝野上下松了口气,宫中紧绷的气氛也略略缓和。
谢蕴宁却始终绷着心神。
她望着一封刚刚送抵的、来自兵部的正式文书。
文书内容简洁,公事公办地陈述了凯旋将士不日将抵京的行程安排,以及……忠勇公夫妇、忠勇公世子、次子灵柩随军归京,由其幼子昭武校尉贺宗麒扶灵护送的事宜。
谢蕴宁望着上面的字,心中冰凉一片。
原本以为贺世子能被救回来,以为贺二郎能全须全尾的回到营中,可没想到,这只是所有人的奢望。
贺家满门,竟只剩下贺宗麒一个儿郎。
外头有蝉鸣传来,一片喧嚣的夏意。
谢蕴宁却只觉得那阳光刺眼得很,那蝉鸣吵闹得很,一股刺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约好的夏日归来,变成了白幡,灵柩,以及贺宗麒未愈的伤体。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摊开一份新的奏章摘要,提起笔。
……
盛夏的日头毒辣,晒得青石板路发烫。
上京城却没了往日的喧嚣。
从城门到皇城的主街上,百姓们早早便自发聚集在两侧,沉默地等待着。
没有人高声喧哗,也没有人推搡拥挤,所有人都穿着素色衣衫,神情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几乎凝滞的悲伤。
谢蕴宁站在周承祐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月白素服,发饰干净。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上。
等了许久,远处终于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
来了。
人群起了轻微的骚动,又迅速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城门方向。
先映入眼帘的,是玄色的军旗。
旗面破损,染着暗沉的血迹,却在晨风中张扬肆意地飞荡。
紧接着,是一列列沉默的将士。
他们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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