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尹家宅子里,一人吃了一大盘子饺子,喝了一盅酒,这二十多人背上准备好的东西,出了门儿。
一路进山,到老刘头的地窨子歇了歇脚。
老刘头现在已经好多了,腿上盖着被子,在炕上坐着,跟大伙儿说话,气儿挺足。
老刘头儿从炕里拿出个酒瓶子,倒了小半碗酒。
“老二啊,刘叔这回可去不了了,这碗酒你替大伙儿干了,刘叔祝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王老二双手接过酒碗,放到嘴边,一仰头喝的干干净净。
“刘爷,借您老吉言,等我们回来,还从您这走,到时候带您一起下山,咱们一起喝庆功……”
王老二这话越说越慢,越说声越小,没等说完呢,人就往下软,人一栽,被身后的铁蛋给搀扶住了。
铁蛋也没吱声,从王老七手里接过绳子就开始捆王老二。
屋里屋外这帮人,没有一个觉得意外的。
这帮人跟老刘头儿一一告别,刘辛红着眼珠子看着老刘头儿。
“爷,我走了,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哈。”
老刘头儿一摆手。
“把你那猫尿给我憋回去,去了多杀几个鬼子,别丢了咱们爷们儿的脸!”
人都走了,老刘头儿瞅了瞅炕上五花大绑的王老二。
“老二啊,老二,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老些人咋也得留一个,以防万一。
他们信不过别人,都信得过你,又都不敢对你下手,怕你醒过来跟他们急眼,就求你刘叔我头上了。
你醒了以后,可别虎了吧唧的揍我,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祸祸,我还得抱我重孙子呢。”
地上趴着的大花,“哼哼”了两声,又“呼”的吐出来一口长气。
十月下旬,霜降刚过七八天,头场雪还没下下来。
山林褪尽最后一点青绿,漫坡杂树枯叶焦黄,层层叠叠铺在地上,踩上去沙沙碎响。
夜里落过薄霜,日头一升,霜气蒸干,满山草木干得一点火星就能燎起浓烟。
天刚亮起来,林子里刚换岗的鬼子暗哨打了个哈欠,深秋初冬的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需要极大的毅力,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鬼子,换过哨安静下来以后也免不了闭眼怀念几秒清晨的美梦。
忽然身后一只大手覆盖住了自己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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