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广州见着他,听说收了批瓷器,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他说北平的生意交给你打理,他放心。”
陆诚没接话。他那个便宜老爹做的是茶叶瓷器买卖,通过天津口岸转给洋行。
乱世生意好做,老爷子南北两头跑,赚得盆满钵满,把大儿子送去革命,把小儿子留在北平念书。
陆镇把烟叼上。
陆诚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焦黄的印子,一看就是常年抽烟的人。
茶几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印着“陆军军官学校”的红字。
“大哥专程来北平,就为了看看爹的生意怎么样?”
陆镇笑了,晃着手指点了点他:“你啊。”他拿起那个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张纸,“看看这个。”
是张招生简章。铅字印的,抬头是“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招生启事”。下面列着年龄、学历、身体要求。
最后一行用红笔圈了出来:“政治科特别班,招收大学肄业或毕业生,学制一年,毕业后委任少尉军官。”
“黄埔。”陆诚念出来。
“政治科特别班。”陆镇把简章推过来,“廖仲恺先生亲自圈的名额。阿诚,你来广州,跟我一起干。”
窗外忽然一阵喧哗,紧接着几声枪响,很近。陆镇眉头一皱,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陆诚也站起来往外看——红楼方向有几个黑影跑过去,手里拿着标语旗,后面追着几个穿灰军装的兵。
“又闹事了?”
“学生请愿。”陆诚说,“从昨天开始的。段祺瑞要开‘善后会议’,学生反对,说要开真正的‘国民会议’。”
他顿了顿:“孙先生临终前留下遗嘱,说要‘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学生觉得段祺瑞不是那个‘平等待我’的人。”
陆镇没说话,把窗帘放下了。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折着的报纸——三天前的《晨报》,上面用红笔圈着一行标题:“孙中山先生昨日午刻在北京逝世”。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陆镇说,嗓子有点哑。
“孙先生三月十一日召南方来的代表进卧室,口述遗嘱。我在门外守着,听到他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说完这话,他就再没醒来。”
他把报纸放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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