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亡命徒。他们现在都有一个名字:黄埔第四期。
“我叫陆诚,”他说,“江西南昌人,校方让我当这个班长,不是因为我会写文章,是因为我坐过牢,知道段其瑞的牢饭什么滋味。你们谁想尝尝,可以问我。不想尝的,跟我一起练。我跑得慢,你们骂我;我打得准,你们学我。就这样。”
队伍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有人笑了一声,又憋回去。陈教官没笑,但也没骂人,只是挥挥手:“解散!各班带开!”
那天晚上,陆诚的宿舍里来了七八个人,都是第九班的。他们自我介绍,湖南的、四川的、浙江的、广东的,口音各异,但眼神都亮。
有人问陆诚坐牢的事,陆诚就讲,讲西山,讲灵堂,讲传单飘到棺盖上那一刻。他们听着,没人插嘴。
讲完了,一个四川兵说:“班长,你是真坐过牢。我们服。”
陆诚说:“服什么服,明天出操别掉队就行。”
他们散了。陆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这些人都能活到战后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这些人的命,和他有关了。林骠不再和陆诚同宿舍。
第四期的宿舍重新分配分别打散。林骠去了第四班,陆诚到了第九班当班长。两个人在走廊里遇见,点点头,擦肩而过。林骠的话确实少,少到近乎沉默。
陆诚有时候想起后世那些关于他的记载,“精于算计”“沉默寡言”“不怒自威”,现在看着,倒觉得那沉默里有一种刻意的收敛,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想让人看见锋芒。
陆诚也不去找他。两个都知道太多、想太多的人,走得太近,反而危险。
但有些东西是不言说的。
比如陆诚在图书馆查《曾胡治兵语录》时,林骠会恰好坐在对面,把一本《战术学》推过来,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他的理解。
比如林骠在射击场上打出满环后,会多看陆诚的靶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陆诚懂:你还差得远。
陆诚也回以眼神:我知道。
这就够了。
和陆诚亲近的,是另一批人。
胡连,陕西人,第四班的,脸方方正正,说话慢条斯理,喜欢在下操后找陆诚闲聊。他喜欢历史,喜欢兵法,更喜欢问那些“没用”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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