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人,有的是从湖南走路来的,有的是从湖北逃难来的,有的是扔了家里的铺子来的。千辛万苦考进黄埔,因为信孙先生,信黄埔能救国。
结果你来了——有背景,有关系,没本事。你这样的人当班长,黄埔还是黄埔吗?”
他身后的人往前涌了一步。月光照着他们的脸,每张脸上都带着不服。
陆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说得对。我刚来的时候,确实不行。跑步掉队,射击脱靶,刺杀丙等。你说了实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
“但我也问你一句——你刚来的时候,射击是多少环?”
李奇亨没说话。
“我替你说。你刚来的时候也脱过靶,后来你练出来了,练成了全连前三。你是练出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那我呢?我这个月四十环,全班第三,越野跑全班第一,综合成绩全班第二。我是练出来的还是靠关系来的?你天天看见我在操场上加练,看见我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看见我晚上打着手电筒看教材。你看见了,还要说我没本事、靠关系——那你打的不是我,你打的是你自己天天看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又落下来,像石子沉进水里。
“黄埔是救国救民的地方,你说得对。但救国救民,靠的不是谁比谁跑得快、谁比谁打得准。是靠人。靠每一个愿意练、愿意学、愿意拼命的人。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讲关系的,是来讲本事的。”
他身后的人没有往前涌,但站得更直了。林骠嚼黄豆的声音停了。谢晋元站在他左后方两步的位置,一直没动。
李奇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不服,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又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说得对。”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但今天,”他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架还是要打。”
陆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就打。”
“打!”
不知道谁先喊了这一声。月光底下,黑压压的人影撞在一起,像两股潮水拍上了岸。
器械区炸开了锅。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布鞋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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