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好笑。
一个阑尾炎就嚷嚷着“倒霉”的人,问他见没见过死人。
“见过。”他说。
“怕吗?”
陆诚看着林振宇的脸,年轻,干净,没受过苦。
他想起武昌城墙下那些尸体,想起曹渊额头上的洞,想起工厂里那个炮弹坑。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这些。
“你阑尾怎么样了?”他岔开话题。
林振宇愣了一下。“还行,快好了。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那挺好的。”陆诚说。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海。意思很清楚了。
林振宇终于听出来了。他站起来,捂着肚子,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陆诚,明天我还来坐。你一个人待着也闷吧?”
陆诚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是闷。
从上海出来,从船上下来,从医院醒来,一直闷着。
部队的事不能想,想了也没用。
以后的事不能想,想了也没答案。他一个人待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有个说话的人,也好。
“来吧。”陆诚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