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咣当的,一下一下的。
“兴权。”张作霖忽然开口。
吴俊升抬起头。“大帅,您没睡?”
“睡不着。”张作霖睁开眼,看着车顶。车顶是木头的,雕着花,看不太清。“你说,退回关外,会不会闹起来?”
吴俊升想了想。“不会。有您在,有辅忱在,有邻葛在。乱不了。”
张作霖转过头,看着他。“辅忱和邻葛,不是一路人。”
吴俊升没说话。
“辅忱是老兄弟,跟我打了二十六年。他这个人,忠厚,实在,没有野心。但有时候太实在了,就容易被人欺负。”
张作霖停了一下。“邻葛不一样。他有脑子,有本事,有野心。他用好了,是条胳膊;用不好,是条毒蛇。”
吴俊升看着他。“大帅,您担心邻葛?”
“邻葛在军中搞了一个小团体,叫什么‘杨派’。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吴俊升犹豫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大帅,邻葛办事得力,军中上下都服他。他搞小团体,也是为了奉系。”吴俊升说。“况且,他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张作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兴权,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老实人办老实事,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老实人被聪明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吴俊升没说话。
“辅忱和邻葛之间,迟早要出问题。”张作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辅忱是老人,跟着我从八角台打出来的。邻葛是智囊,奉系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他。两个人都是奉系的顶梁柱,谁倒了,奉系都要伤元气。”
吴俊升点了点头。
“你回去之后,先找辅忱,把我说的话告诉他。”
张作霖睁开眼。“告诉他,我信他。”
吴俊升应了一声。他感觉到眼前的七弟,东北的大帅没了心气。
这么看他是准备让权了。
“然后你找邻葛。”张作霖说。“告诉他,他的本事,我知道。他的功劳,我也知道。但奉系不是他一个人的奉系,东北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东北。让他收收心,别搞那些小团体。六子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吴俊升看着他。“大帅,邻葛要是听不进去呢?”
“听不进去,就告诉他,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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