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句容的夜,没有南京的灯火。远处山影黑沉沉的,近处营房的窗口透出几团橘黄色的光。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常家的人我没打过交道,但常国涛这个人,我知道。他来,不是坏事。”
陆诚把常国涛的路数掰开来说。
常国涛是常凯申的族侄,黄埔一期,在侍从室熬了几年。
能打仗,想升官,但没有嫡系部队。常凯申把他放出来,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攒资历、攒功劳、攒自己的人马。
但是他显然在陆诚手里攒不下什么嫡系。
那他就是来攒资历打关系的。
他的路在南京,在常凯申身边。他迟早要回去,不是回侍从室,是去更重要的位置。
“他缺什么?缺兵,缺枪,缺自己的队伍。我们缺什么?缺上面的人。他来了,我们上面就有人了。他在常凯申跟前说一句话,比我们在下面喊一百句都管用。”
谢晋元的手从桌沿上收了回来,掌心朝下,平平地伏在桌面上。
赵德明把眼镜戴上,没有摘下来。
周明远的钢笔帽拔开了,又拧紧了。
“我们缺的他正好有,他缺的我们正好有。他来了,我们搭上他。他回去了,我们上面就有人了。这笔账,算得过来。”
陆诚从窗框上站直了,走回桌前,但没有坐下。
“他来,我欢迎。他要是不来另有安排,我亲自去南京请他来。”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江苏地图的一角又掀了一下,哗啦,很快就落回去了。
散会后,周明远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站在门框边,半边脸在灯光的边界处明暗不定。
“司令,这是个机会。”
陆诚看着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周明远拉开门,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急不慢,不像来时那样沉,也不像在会议室里那样犹豫。
陆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片刻,关了灯。
常国涛还没来,但他在来的路上。他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人,来了之后怎么相处,这支部队会不会因为他来而变味——这些事陆诚不知道,也还没想清楚。但有些事,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定了。
他来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在句容,码头很小,但能停大船。
他来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