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廖永立请陆诚坐下。
廖永立倒了一杯清茶。
“先生,我弟弟不是当官的料。他不会做人。但他是好人。该他管的,他管;不该他管的,他也管。管到最后,管到自己头上就管不下去了。”
“我以前想不明白。后来想明白了。人家卡的不是我廖永立的面粉,是廖树立他哥哥的面粉。我没有当官的弟弟,面粉就不卡了。但他是我弟弟。他辞不了职,我也做不了别的事。面粉烂在仓库里,我认了。我不可能为了生意毁了我弟弟的前程”
陆诚看着这个人的脸。圆脸,小眼睛,眯起来像在笑,笑纹在眼尾铺开,不是天生的和善,是做生意做久了,习惯性把嘴角往上提。
他跟他弟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在岸上站着不肯弯腰,一个在水里泡着嘴角始终保持上扬。
两个人都不容易。两个人都是有底线的人,廖树立的底线是不让洋人欺负中国人,廖永立的底线是不让弟弟夹在面袋与警棍之间继续为难。
一个不肯弯,一个弯了,但他的腰没断。
陆诚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能用。
陆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军官证,打开,放在桌上,推到廖永立面前。廖永立低头看了一眼。
军官证上印着陆诚的军衔、姓名、部队番号,上面盖着军政部的大印,红彤彤的,在灯光下反着光,那几个字印得很深,纸张背面能摸到凸起的钢印印痕。
廖永立猛地抬起头,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
“您是——陆将军?”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吓得,是激动,压不住的那种激动。
“你弟弟在会馆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你弟弟比那个会馆里今天绝大多数人都要强,但是他没机会,你也没机会,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陆诚把军官证收回来,放进口袋。
“我需要人。需要不怕洋人的人,需要受了委屈不会转身欺负自己人的人,需要有情有义但市侩的生意人。”
廖永立猛地站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他打开锁扣,盒子里装着股份书、房契、存款票据,还有一的存折。他把那些纸摞成一摞,堆在陆诚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