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给陆镇打去电话。
这一次没有寒暄,只有两张同样严肃的面孔隔着电话看向桌上摊开的中国地图。
陆诚的手指从华北开始,沿着铁路线一路往下画,经过平汉线,经过津浦线,最后停在南京。然后是上海、杭州、武汉、长沙、广州。日本人的战略意图像一条毒蛇,从东北蜿蜒而下,要一口一口地把中国吞进肚子里。
“大哥,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现在考虑清楚了没有?”
陆诚抬起头来,手指仍然按在地图上。
陆镇知道弟弟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嘉陵江上的船火在夜色中明灭,山城的万家灯火在雾气中朦胧成一片昏黄的光晕。
“我答应你。”
陆镇知道陆家本可以不急着这样做。
陆诚的调动和他出任重庆公署的阻力会非常的大。
他出任重庆公署长官,性质完全不一样,重庆一下子就成了陆家的“封地”一般。
这样常凯申的那点情谊都会消耗殆尽,一旦陆家出什么问题常凯申一定会清算陆家两兄弟。
至少也会折进去一个。
保命的情谊用在这上面。
陆镇叹了口气他知道弟弟的风骨。
“你去做你的事。重庆这个摊子,我给你看着。只要我陆伯昌还活着,就没人能把重庆从陆家手里拿走。”
陆诚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点了根烟。
他知道这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常凯申迟早会把他调回中央集群,或早或晚,这不能去赌常凯申的看法,他的眼光是历史证明过的。
还有什么办法呢。
窗外,嘉陵江上的船火星星点点,山城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吹得窗棂轻轻作响。北方的战火还没有烧到长江边,但江水的流向已经注定要汇入一场更大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