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有开口,只是把电报往常凯申手边推了推。
常凯申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第二行的时候他的胸腔剧烈的起伏。
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额角青筋分明。
他把电报团成一团,扔向钱大钧。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钱大钧的裤腿上。
钱大钧没有躲,站得笔直。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去触常凯申的霉头。
常凯申又拿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第三个杯子砸在书柜的玻璃上,玻璃碎了,碎片哗啦啦落在书柜前的台阶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英美两国,欺人太甚!他们怎么敢叫我在自己的土地上撤出自己的军队!他们怎么敢把上海送出去——上海!那是上海!”
那是他宣过讲、夺过权、炒过股的上海。
他转过身,肩膀在发颤。
这种颤抖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彻底背叛之后的寒彻骨髓。
他走到书柜前,用脚踢开碎在地上的玻璃片,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调停?好一个调停。他们根本不需要日本给他们书面保证。他们早在心里已经把上海卖给日本人了。不设防城市——国际共管——租界照旧——那叫不设防城市吗?那是让我交出上海!“
看看他们写的监督和派遣顾问?他们比日本人还无耻!”
钱大钧站在一旁,完全不敢开口。
瓷片散在他脚边,碗底大的青花杯盖上沾了些许茶渍。
他微微低头,没去看常凯申的脸,他知道这场震怒还没有结束。
常凯申深吸一口气,紧接用他浓重的奉化口音一声大喝。
“钱大钧!即刻拟令!即日起恢复仲明的职务。把川军二十二军、重庆一零一军全都给他,他必须给我打出耀眼的战绩来,我绝对不会放弃上海,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