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门前他又犹豫了一下。
门里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常凯申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件,看见钱大钧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钱大钧站在桌前,手指在裤缝上擦了又擦,把那封回电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开口的声音尽量压得平稳,但还是紧张的有些发颤。
“委座。十三军回电。代理军长张雪中说,汤恩伯自八月十二日奉召赴宁后,一直没有返回部队。他们问,任命是否有误。”
常凯申批阅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眼来,目光在钱大钧脸上停了足足两秒钟,然后把笔搁在笔架上。
“一直没有返回部队?这是什么意思?汤恩伯人在哪儿?”
“委座——”
钱大钧的喉咙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往下说。
“八月十二日,陆诚以延误军机的罪名将汤恩伯押送南京。您当时因为下面报告说汤恩伯有逃跑意图,下令将他关押在军事法庭看守处,等待彻查。后来前线战事紧急,这个案子一直没有开庭审理。他也就一直关着。到今天——关了两个月了。”
常凯申手里的笔掉在纸上,墨迹洇开一片黑色。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钱大钧看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被人塞了一个荒唐的答案,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答案。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他就一直关着,没人审,没人问?”
“委座——”
常凯申伸手打断了钱大钧继续往下说。
他实在接受不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常凯申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脸上那股怒气已经压下去了,换成了别的东西——荒诞。是那种被自己的疏忽噎住了、但又无法推卸的荒诞。
他的声音变得很沉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来让这件事情听起来不那么荒唐。
“快去把人放出来。现在就去。你亲自去。”
钱大钧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外走。
他带着两个侍从乘车赶到城郊的军事法庭关押处。
车子停在城郊一处独立的院落门前。
两扇铁栅栏门敞开着,门柱上挂着军事法庭看守处的牌子,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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