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桌前,重新面对那幅摊开的地图,铅笔在罗店和大场两个地名之间来回移动,始终没有落下。
如果三百师转向罗店方向,从嘉定北侧隐蔽开进,趁日军主力三个师团被拖在蕰藻浜之际,与陈诚的反攻部队形成突击合力,趁第十一师团立足未稳将其击破。
一旦罗店收复,北线的日军就失去了进攻上海市区的重要前进基地,第三师团的交通线将被切断,整个战线的重心都将随之偏移。
大场方向虽然暂时还要承受日军的正面硬攻,但等到北线态势明朗之后,罗店夺回、侧翼稳固,大场方向就有机会转入反击。
这个方案的收益上限很高,但也有两个明显的问题:从嘉定方向通往罗店的穿插路线必须穿过日军控制区内的水网地带,三百师的机械化优势在那种地形下会被削去大半;而陈诚的反攻已经打了好几天,第八师的锐气在正面消耗后能帮自己牵制多少日军正面力量,谁也无法打保票。
如果三百师直接拉向大场方向,与二零六师、八十七师、山地第二师会合,陆诚就能在蕰藻浜南岸集结起一支足够坚实的预备队,在日军的持续强渡面前稳住阵脚,待日军三个师团的锐气在河岸攻防中被逐步消耗之后,再由防守转入反击。
这个选择更稳健,能确保大场防线不破,但也同样有其代价——它无法动摇北线的整体态势,罗店将继续掌握在日军手中;等日军在蕰藻浜方向站稳脚跟后,罗店的驻军随时可以向东出击,从侧翼威胁大场防线的后方,届时蕰藻浜一线的守军就将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打成烂仗的风险反而更大。
两种方案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了许久,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利弊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反复交织,始终没有一套方案能在所有维度上都压过另一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