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茶杯搁回桌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然后他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就料到了答案的平静。他问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等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确认。
过了片刻,常凯申又开口。
“南京。”
“会不会有危险?”
陆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常凯申今天最想问的——一个他不敢在电报里写、不敢在会议上公开讨论、只敢在书房里单独问前线指挥官的问题。
常凯申问的不是南京能不能稳稳当当、高枕无忧,他当然知道南京不安全。
他问的是南京会不会丢。
南京是首都,是国民政府的所在地,南京一旦丢了,对整个国家的士气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常凯申需要一个能让他心里有底的说法。
陆诚心里有数。
第十军那些疯狗迟早要咬人的。
但他也知道日军的实际处境——九万人的伤亡让各师团的补充兵员跟不上,各联队从登陆到吴县的连续作战已经把冬季作战物资消耗殆尽。
日军大本营划下红线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的后勤链条撑不住连续突击。至少这个冬天,他们还不敢把预备役动员计划押上来硬撑着打。
“现在已经是三七年年底,还有几天就进入三八年的春季了。”
陆诚开口,其实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毕竟日本人确实疯得很,他能保证自己,保证不了别人。
万一陈诚要是出了昏招,把江阴丢了,南京可不好说。
“即使日军现在突破停止线,华东战场上的兵力对比也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而时间不在他们那边——我们每多争取一天,后方就多一天的时间来整训新部队。”
他把话停在了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上
“在三八年春季之前,南京是安全的。”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