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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知道那个被打得最惨的日本学员叫什么名字,知道那人不止一次在训练场上对中国学员进行冷嘲热讽的挑衅,知道柏林方面之所以没有启动外交交涉是因为德国人自己都觉得丢人——一群受过正规训练的亚洲学员在学校宿舍里大打出手,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但这不是重点。
他叫胡理来,不是为了追究日本人的对错。
这小子聪明,能干——动手都动得比别人精细,知道要熄灯后再摸进去,知道要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下手。
这种聪明用在正道上,是块好料子。但如果纵容他继续耍这种小聪明,迟早有一天他会连自己的命和同伴的命一起搭进去。
上了战场要是还觉得自己比别人精明、能走捷径、不用按规矩来,那就是拿他整个航空队的命去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陆诚抽完了剩下的半根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
“你小子欠我两条命。”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话音刚落,邓超从外面推开了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胡理偏了偏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胡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背完全湿透了,衬衫贴在脊梁骨上,被走廊里的冷风一激,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靠着墙,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几盏昏黄的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