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一介闲散王爷,却被推上了这真龙宝座……谁想坐?他不想。可不坐就不能活。坐了也没活多好——世人皆道皇家好,皇帝怎么会有烦恼?已是皇权之巅,却连自己兄弟都保不住。
与任定旋比武、射箭、蹴鞠、游玩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在猎场上与他并辔驰骋的人,如今躺在德馨园里,浑身缠着白纱,连翻身都不能够。而他这个做皇帝的,连去探望都要偷偷摸摸翻墙。
皇帝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苏全。”
“奴才在。”
“传旨,镇北侯府丧仪期间,若有懈怠,朕唯户部是问。”
苏全愣了一下,旋即低头:“遵旨。”
这是敲打户部,也是敲打所有人。
镇北侯府。
“因府中诸多事宜遂停课一旬,各自回去自行操练。待丧仪一过再开课。”
孙况的声音从浩瀚院传出来,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十天怎么偷懒。
乌以灵接了停课通知,可算是歇了一口气。她靠在廊柱上,仰头看天,蓝天白云,阳光正好,连呼吸都顺畅了。
“主子!这可是绝佳的弯道超车时机!”
似云一脸贼兮兮地蹭了上来,眼睛亮得像偷了油的耗子,“你想哈,咱们趁着这十天休沐,每日加紧练习,等十日后,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惊艳四座!艳压群芳!哎……月姐姐,还有啥词来着……”
如月白了她一眼,整日没个正形儿,“府中忙开了锅,你莫要在这讨嫌。”
似云撇撇嘴,小声嘀咕,“他们任府忙,关咱们什么事儿……”
话没说完,被李妈妈从身后拍了一巴掌,拍得她一个趔趄。
“嘴上没把门的!”李妈妈瞪她。
似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可她这话也没错。任侍郎快马加鞭,跑了一日才赶到暖汤山东边的任家温泉庄子。
一路上他换了三次马,驿站的人见他三品大员的官服,不敢怠慢,连夜给他备马。他赶到庄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露水打湿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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